九尾与合同

合同只有一页。沈烛不喜欢第二页，说第二页会催促结局。

婴宁把名字写在最下面，笔迹像雨丝。沈烛看了看：「你还有一条尾巴没写。」

「第九尾不在我这里。」婴宁说，「她自己过。」

聊斋事务所的规矩是：不追问未出场的部分。沈烛把合同收入抽屉，抽屉里还有三份没有结案的委托，其中一份只写着「灯色被借走了」。

当天的委托人是个不肯报姓名的人。他放下一小片东西，说是从方舟上层掉下来的。婴宁没有用手去拿。那东西在油灯下轻轻一闪，像有人把一句没说完的话按进了金属里。

「鳞片。」沈烛命名得很干脆。

「RUR研究院也在找这个。」委托人说，「他们给钱。你们给归档。」

婴宁看向沈烛。沈烛摇头：「我们给接待。归档是未照图书馆的事。」

委托人走后，婴宁把那一小片夹进簿子的空白页。空白页立刻显得不像空白。九尾的影子在墙上动，有一条怎么数都数不清。

「她若来了，」沈烛说，「也给她一页合同。」

「她不会来。」婴宁说，「被拿出来单独收藏的人，通常讨厌事务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