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班

灯未亮时，守馆人仍在。

大厅不必明亮。未照图书馆的馆规第一条不是「请保持安静」，是「请不要要求故事先完成再被收下」。

这一夜她编目了三份东西：一份五月的残稿，一份从未登场的人物，一份被划掉又被放回的年表。她给它们盖了同一枚印：收藏。

有人在门外问：灯为什么不亮？

守馆人说：亮了，你们就会只看见写完的部分。

蓝灯在很深的地方维持着一种刚刚好的未明。婴宁不会在这一夜出现。方舟的雨也不会。守馆人把新世界的空白页放上架，空白页有重量，像潮湿。

她在值班簿写下：被记得，就不会消失。然后把笔搁在灯没有亮的那一侧。